計算航空航天和計算流體力學的發展與未來
故事的開端是“翼型”。具體來說,1968 年,有一點變得顯而易見:人們需要使用新的工具來設計重中之重的翼型和機翼。今天,要想通過仿真獲取飛機認證,以及保持每架飛機和飛機部件(即“數字孿生”)的精確數字形式,都需要嚴肅認真的規劃。研究計算航天學,尤其是研究計算流體力學 (以下簡稱 CFD) 在過去幾十年間的演變將會對未來發展大有裨益。
由于本文的篇幅限制,我們無法做到詳盡無遺地闡述整個歷史,但我們將指出 CFD 如何繼續發展,成為科學領域中與理論和實驗并存的第三個重要支柱1。
數十年來的 CFD 發展歷史
20 世紀 70 年代的 CFD
標志著應用 CFD 的發展拉開序幕的一個偉大里程碑是 1974 年 Antony Jameson 開發的用于 3-D 后掠翼設計的 FLO22 代碼2(其前身 1-21 的開發始于 1970 年)。FLO22 從根本上改變了若干家企業的機翼設計,由于準確度高,計算速度相對較快,至今仍在使用。
圖 1:1976 年的地面試驗、飛行試驗和 FLO-22 CFD 的運輸機翼截面升力分布的手繪對比圖。圖片來自參考文獻 2,經作者許可使用。
20 世紀 80 年代的 CFD
上個世紀 80 年代是 CFD 的繁榮時期,前期的基礎發展孕育了出色的軟件,政府實驗室、學術界和工業界乃至整個航空航天業都在 CFD 軟件開發中(主要是內部開發工作)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參見參考文獻 3 中的示例)。
而當時的計算流體力學方法主要是基于結構化的六面體網格,同時已經高度重視交付飛機性能數據。這些早期的工具還暴露了使 CFD 成為實用工具的一些障礙:復雜的幾何形狀、過多的網格劃分時間以及“圖形詛咒”,后者讓 CFD 獲得了一個具有貶義的昵稱:“多彩的流體動力學”。
20 世紀 80 年代中期,NASA 高級超級計算 (NAS) 部門(最初名為“數值空氣動力學模擬”)在 NASA Ames 研究中心成立,證明了 CFD 技術的巨大潛力,NAS 作為 CFD 開發的領導中心也同時聲名鵲起。
20 世紀 90 年代的 CFD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CFD 很大程度上已經過渡為商業化軟件服務(當然并沒有完全商業化)。截至 2015 年,CFD 的商業市場總收入就已超過 10 億美元4。其實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因為與依靠政府提供資金支持相比,商業化更能應對 CFD 軟件不斷增長的需求,包括支持從臺式機到超級計算機的計算硬件、編寫文檔以及為成熟代碼提供用戶支持、資助沒有提供資金支持的研究類型(要么是因為項目性質過于關注實用性,要么是因為當時沒有為此制定預算)。
CFD 軟件在同一時期也開始了從結構化網格到非結構化網格的跋涉,后者有望解決人們經常提到的網格劃分時間問題。
2000 年以后的 CFD
CFD 在這一時期變得廣為人知,這要得益于波音和空中客車公司對該技術的成功運用,他們通過應用 CFD 技術使得風洞測試大大減少(波音公司減少了 50%),并且還把 CFD 廣泛應用在最新的飛機部件上(遠不僅僅在翼型和機翼上)。
不過盡管取得了這些成功,CFD 在 21 世紀的最初幾年仍停滯不前,主要還是依賴于 20 世紀 80 年代和 90 年代開發的技術5,這限制了 CFD 的應用范圍。當時普遍認為一些流場的類型超出了 CFD 的能力范圍(換言之,對于這些流場而言,測試至關重要),這其中包括旋翼飛機、高升力系統等等。人們對高超音速飛機的關注越來越多,但由于難以獲得地面和飛行測試數據,這將需要嚴重依賴 CFD。
CFD 技術
從核心數值算法開始,計算仿真的不斷發展面臨著眾多挑戰。這些算法最初基于有限差分,逐漸演變為有限體積,如今,人們對(在結構力學中占主導地位的)有限元技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求解器算法已經從中心差分發展到迎風格式,再發展到矢通量分裂,現在已經發展到通量差分裂以及 Riemann 求解器。
求解的流體方程的形式變得更加復雜,從勢流和無粘的流動演變成薄層 Navier-Stokes (N-S) 方程及拋物線化 N-S 方程,再到雷諾平均 N-S 方程,每一步改進仿真的保真度都有所提高。湍流建模繼續困擾著 N-S 求解器,而 Spalart-Allmaras 模型是其巔峰。同時,研究者們還繼續努力進行湍流的直接模擬,并在大渦模擬 (LES)、分離渦模擬 (DES) 和直接數值模擬 (DNS) 中進行了大量新研究,以提供無模型的逼真度,從而為在飛機性能范圍邊界(即分離流)附近的模擬提供高精度的 CFD 模擬。
對于以上和其他與 CFD 技術發展有關的問題,美國航空航天學會 (AIAA) 召開了一系列研討會,在評估技術現狀和指明未來方向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這些研討會最初討論的是阻力預測,隨后是高升力預測、幾何和網格生成、音爆預測、激波邊界層相互作用、機體噪聲和氣動彈性(未按順序排列)。
圖 2:在 F-35 Lightning II 的設計過程中,相繼進行了計算(上圖)和試驗(下圖)6,圖片經作者許可使用。
CFD 的未來
放眼未來,目前有兩項工作為 CFD 在航空航天領域的發展指明了道路。NASA 在 2014 年發布了《2030 年 CFD 愿景研究》,引起了 CFD 業界的關注。該研究由 NASA 資助,由一個藍帶專家小組撰寫,旨在預測及制定相應策略,以期到 2030 年實現可以自動執行、控制不確定性、計算速度快并且可以進行跨學科研究的 CFD 應用7。到 2030 年,CFD 的應用將包括在整個飛行包線內進行全機模擬、渦輪風扇發動機的瞬態模擬、先進飛行器的多學科優化以及動力空間通道。
ASSESS 倡議8進一步提升了《2030 年 CFD 愿景研究》對工程仿真軟件自動化和可信賴性的期望,該倡議來自一個多行業、多主題的團體,致力于提高工程仿真軟件的可用性和實用性,并以實現商業目標為明確重點。ASSESS 的范圍比 CFD 更廣,它響應了《研究》中關于普及化的主題中對自動化的呼吁,以及關于可信度的主題中對不確定性量化的呼吁等等。
就在前不久,取得了另一項激動人心的進展。AIAA 建立了一個對所有人開放的興趣社區,以“認證/資格分析”(CQbA) 為主題,其特定目標是減少驗證飛行測試的成本。在這里,我們看到了計算和飛行測試這兩個學科實現了融合,過去它們在并行路徑上發展了近五十年之久。
在一定程度上,CQbA 可能被視為解決了 1915 年 NACA 的第一份年度報告9中記錄的一個長達一個世紀之久的目標。該報告把“將從設計數據中確定飛機穩定性的分析方法簡化為實用的形式,而不必進行風洞試驗或大型試驗”這一目標設定為“緊急重要”級別。盡管這一長期追求的目標值得稱贊,但 Richard Feynman 告誡道,不要對模擬和測試采取“非此即彼”的立場10:“希望不使用數學方法來分析自然界的人只能獲得一知半解。”然而,正如《美國航空航天》的一篇文章中所指出的那樣11:我們的數學局限性正是地面和飛行測試仍將與 CFD 相互依賴的原因所在。
計算航空航天可能是從翼型開始的,但是它已經演變成一套工具,極大地且不可逆地改變了飛機的設計方式。這些工具和方法已經足夠成熟,并且為我們帶來了足夠的信心來減少測試的數量和成本,從而可以更快地將更好的產品推向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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