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波音宣布737 MAX家族中的最大型號737-10完成了首飛。

緊接著在7月初,美聯航宣布將向波音增購200架737 MAX(包括150架737-10和50架737-8)。

這對于經歷了重大事故波折、并因此停飛了近兩年的波音737 MAX來說無疑是一份極具支持力度的訂單。
但是在波音客機產品(也是目前商用航空領域)全球最大的市場:中國,波音737 MAX的命運依然充滿了不確定性,何時能復飛依然是未知數——
路透社在6月24日的一則報道中披露了波音公司首席執行官大衛·卡爾霍恩(David Calhoun)在最近一次會議中的發言。

發言中卡爾霍恩表示,由于波音737 MAX在中國遲遲沒有獲得監管機構的復飛許可,因此這一型號的產能爬坡受到了很大限制:“由于中國的不確定性,波音沒有信心將產量提高到2022年初達到每月31架的水平。”
對于波音甚至全球商用航空領域來說,這或許是一個充滿變數的全新歷史時期的開端。
2018年到2019年的不到半年時間內,新交付不久的波音737 MAX連續兩次出現了墜毀事故,造成了共計346人死亡——

2018年10月29日,該機在起飛13分鐘后墜海,機上189人全部遇難。這架飛機出事時僅使用了800多小時,事后調查發現,事故發生時飛機以非常陡峭的角度俯沖入海。

2019年3月10日,該機在起飛6分鐘后墜毀,機上157人全部遇難……當時飛機交付使用僅4個多月。
這兩次事故暴露出的共性問題直接導致波音737 MAX從2019年3月開始在全球范圍內被停飛,直至事故的原因被查明、并執行有效的改進措施。
任何嚴重事故都是有征兆的,每一起特別重大的事故背后,必有29次輕微事故,和300次未遂先兆,以及上千個事故隱患。
為了強化運載能力,波音737 MAX選裝了推力更大的CFM LEAP-1B發動機。
而更大的發動機尺寸迫使波音737 MAX修改了發動機吊艙的外形和安裝位置,這改變了飛機在俯仰變化上的力學特性,需要大幅度改進和強化飛行控制系統來保障飛機的穩定飛行。


但由于波音內部管理體系的失能,波音737 MAX的飛控系統改進未能在安全性、可靠性與成本控制之間形成良好的平衡,導致了這一致命的安全隱患沒有得到充分暴露,更沒有得到來自波音管理層的充分正視和排除,最終導致了這兩起極為嚴重的災難性事故。
經歷了復雜的多方博弈后,隨著波音737 MAX的改進、認證工作不斷推進,在美國、拉美、歐洲等地區,2020年11月波音737 MAX開始陸續恢復運營。
而在中國市場,波音本期待737 MAX能夠在2021年上半年獲得復飛許可,但中國民航局僅僅在2020年11月再次強調了中國民航復飛的三個原則:

此后,中國民航局對于737 MAX的復飛許可就沒有發布任何公開表態了。
這意味著,在對客機安全標準審查非常嚴格、嚴守安全紅線的中國民航界,737 MAX所導致的信任崩塌短時間內依然難以得到修復。
而且中國市場的態勢也已經對波音其他型號的生產計劃產生了明顯的影響:737 MAX無法復飛,加上從2017年起,波音就沒有收到來自中國的新訂單……這一切因素綜合起來,讓波音下決定削減波音787的產量。
在遭到全球停飛之前,波音737 MAX的產量達到了每月52架,是波音公司所有民機型號中的利潤“扛把子”。而在現在,波音公司所有的737 MAX訂單加在一起尚不足以使該系列飛機的產能恢復到每月31架的水平。
根據目前的統計信息,波音737 MAX的訂單在2019年3月后損失了1000多架。事故帶來的直接和間接損失累計起來超過800億美元。
作為全球最大、壟斷了商業客機市場主流訂單的兩個航空制造企業,大多數航空公司在采購飛機的時候,往往只有波音和空客兩個選項可以選擇。在波音公司大量流失的訂單中,必然會有相當一部分轉投給空客公司。
譬如遭遇2018年波音 737MAX墜毀事故的公司印尼獅子航空,就取消了剩余的波音737 MAX訂單,轉而向空客公司訂購了200架飛機。
巨額賠償、為了維持客戶訂單而給出的讓步折扣、主要利潤型號停止交付、全球航空市場萎縮.....這些因素同時疊加在一起,對波音公司形成了極大的財務壓力。自2019年以來,美國政府采購波音飛機的軍事訂單、乃至于相當多美國本土航司決定繼續采購波音客機的決策背后,都帶有強烈的扶植色彩。
但在全球民機產業鏈緊密合作的背景下,這樣的“扶植”并不僅僅關乎單個的國家與地區——
作為全球噴氣式客機領域的傳統“巨頭”之一,波音不僅自身規模極為龐大,而且以它的業務為核心、依附它而存在的上下游各行業企業也難以計數,這些企業不僅僅分布在美國本土,也涉及歐洲、日本和中國等多個地區。
如果波音公司破產,勢必會有一批以波音為最大/唯一客戶的航空制造企業隨之破產,失業潮將引發金融、社會等各方面的猛烈動蕩……這就是企業“大到不能倒閉”的核心所在。

相較之下,各方通過訂單對波音公司予以業務方面的支持,并通過嚴格管理、重整監管機制,督促其重回正軌,這樣的代價要遠比放任波音破產要低得多。
不過,雖然美聯航的200架波音737 MAX訂單給困境中的波音集團緩解了相當一部分壓力,但對于波音來說,現有的訂單總量依然嚴重不足——畢竟,全球未來最大的商用客機市場依然在中國,至于中國將如何滿足與塑造這一市場,值得期待。
排版:藍 風
文案:侯知健、鐘飛
編審:武 晨
監制:王 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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